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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虞美人

古时候,洛阳城里住着一位张天官。天官跟前有一公子名叫星奇。这公子自幼投师,聪明过人。长到十八岁的时候,己学得文武双全。他上无兄,下无弟,单根独苗,天官夫妇把他看作掌上珠,心头肉。

那年三月,张公子一时心里烦闷,想出外游历。上哪里去呢?常言道,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他思量了一阵,决定去杭州西湖。便告别了老母,带上盘费,挂上青龙宝剑,拿上他消愁解闷的玉箫,骑上一匹高头 大马,离开了家乡。一上翻山越岭,晓行夜宿,半月光景,来到了杭州西湖。只见苏堤杨柳迎风轻摆,湖内小船剪波荡浪。他留恋湖光水色,不觉天己黄昏,只好向岸边的客舍走去。

张公子走进一家茶馆,靠窗坐下。正要叫茶,忽听对面楼上传来了凄楚的歌声。声声泪,句句血,真叫人听了伤心。公子抬头望去,只见高楼上竹帘半卷,黄昏中看不清那个悲唱的人,忙向茶馆主人询问。

这茶馆主人名叫宋成万,是个侠义之人。他打量了公子一眼,说道:“你问这女伶吗?那可是个才貌双全的佳人。她叫虞美人,原籍洛阳。因家遭横祸,父母双亡,被人贩子拐卖,误入烟花院中。这虞美人图像一 出,轰动满城。可她是个性情刚烈的人,宁死也不肯接客。这一下恼了鸨儿,限她三天之内拿出八百两纹银赎身。这女子孤独无靠,哪里拿得出这许多银子!满腹忧愁无处诉说,只好整日眼望皇天且泣且歌。”

张公子听了,心里一阵难受。他想:亲不亲,故乡人,她与俺同乡,不如尽个同乡之谊,把她救出。张公子想到这里,长叹一声,拿起玉箫,望着高楼,颤颤悠悠地吹了起来。那箫声回肠荡气,好像是同知 音人诉说衷情。虞美人听着听着倚窗探望,噙在眼里的泪水不由得落了下来。

第二天,张公子用罗帕包了五十两纹银,央宋成万引来到烟花院。见着鸨儿,宋成万施了一礼说道:“天公子张星奇想见虞美人一面,这五十两纹银送给妈妈作茶费吧!”

那鸨儿见钱眼开,笑嘻嘻地接过银子回礼道:“多谢公子了。公子高看她,可这不识抬举,您要多加小心。”

张公子来到虞美人住的艳春楼下,抬头望时,只见她凭窗而立,柳眉倒竖,凤眼圆睁,满面怒容。公子不敢贸然上楼,深施一礼道:“姐姐息怒,小生本是洛阳人氏,昨日来杭州游玩,闻知姐姐身世可怜,情操高 洁,又与小生是同乡。听了姐姐悲歌,使俺心酸,辗转难眠,今特来与姐姐一会,以叙乡情。济贫扶弱,是我所愿,别无他意。”

虞美中一阵翻腾,那眼泪骨碌碌似珍珠断线地落下,磕磕绊姅地迎下楼来。张公子只见她秀美白皙的容颜上满是泪痕,嘴角眉梢微微颤动,三分含喜七分愁,半似半有情。张公子望着虞美人,不知道从 何处说起。虞美事,一时也不作声。她沉思了半天才说:“公子豪侠仗义,使人敬佩。只是赎身之银,为数甚大,怎能公子?我本是良家女子,误落风尘,今蒙公子见怜,虽死九泉,终不忘公子美德。” 说罢,又哽哽咽咽地哭将起来。

张公子看着虞美人,心中十分难堪。不救吧,怎忍这个清白女子风尘;救她吧,可身边银两短缺。他思索了一阵,对满怀哀愁的虞美人安慰道:“我本想即刻让姐姐脱离,只是手中银两不够。待我回去禀 知父母,取足银两,前来解救姐姐。”

虞美人万分,心中暗自想道:像这样知音之人,天下有几个呢?何不把终身大事许给了他。于是,她把公子迎上楼去,倾诉衷肠。公子听罢,心中大喜。当下二人立下了山盟海誓。为防走后鸨儿相逼,张公 子请宋成万当了媒人。

张公子走后,虞美人每天迎风临窗,向北眺望,盼公子早日归来。她掐指计日,一月、两月……三月过去了,还不见公于归来。这一晚,虞美人独坐灯前,想着与公子分手时的情景,回肠百转,竟伏在案上落起 泪来,慢慢地身倦意懒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忽见张公子向她走来,怒目圆睁,喝道:“我本官宦子弟,岂能娶你烟花之女! ”虞美人惊恐万分,醒来却是南柯一梦。抬头向窗外望去,只见斗转星移,正是夜半时分。 自此以后,她茶饭渐减,面容憔悴。众姐妹见虞美人病倒,都前来劝解,怎奈心病难医!鸨儿还不时出些冷言,说张公子无非是逢场作戏,她竟害起相思病来了,真不知羞惭!这话儿传到了虞美人耳中,她心肝

鸨儿做了赔本生意,恨不得把虞美人尸体扔出荒郊去喂野狗。忽一,倘若日后公子转来一追査,事情就难办。她无可奈何,只好将宋成万请来商议。

宋成万思索了一阵说:“虞美人生是张家人,死是张家鬼。古往今来,金木水火土五种葬法,我看不如请来僧道诵佛三曰,火化尸体,留下骨殖,公子来时也好交代。”

虞美人尸体火化后,宋成万去骨殖,突然发现骨殖中有个闪光的东西,拿起•看,鲜红晶亮,原来是一颗玛瑙心。宋成万感慨满腹,暗想道;“这莫非是精诚凝聚的结果?”便捧着那颗玛瑙心,走到湖边,想 用湖水去洗一洗边角上的余灰。谁知刚刚着水,忽见烟波湖光之中现出虞美人的身像。定睛一看,只见虞美人千姿百态,随波浮荡。宋成万一阵慌乱,踅身就走。走几步回头望望,烟波依旧,却不见了虞美人的身像。 他以为也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了,便又返回去再洗一洗,谁知和方才一样,-抬头又见虞美人立在水面上。

现在,宋成万明白了,这颗玛瑙心一临水,虞美人的身像便会浮现出来。他想:这 定是虞美人的精灵不散,等待着公子哩。我何不将此物供起来,将这奇事传扬出去,那时张公子听到传闻必然赶来,他们夫妻 便可见面了。

宋成万回到茶馆,用玻璃箱盛了玛瑙心,在箱前立了一面大镜子。不一会儿,只见虞美人微皱蛾眉,翩翩而出,映入镜内。这下,杭州全城轰动,男女老少争相观看,奇闻一传,天下沸扬,来杭州看奇事的人络 绎不绝。

这一日,忽从人群中挤出•公子,只见他风尘仆仆,热泪纵横,见到虞美人放声大哭,“姐姐呀,你我别后天各•方,难通音信,你可知道,我走后此心并无更改。为什么等不到再相见,你就含愤死去了?”他哭 着扑了上去,要拉镜中美人。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玻璃镜倒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那颗装在玻璃箱中的玛瑙心“当啷啷”从桌上滚落下来,满场人无不。那公子捧起玛瑙心,悲痛欲绝,两行热泪滴落在那颗心上, 只见那颗心簌簌簌地颤抖起来。宋成万在后边闻知此事,慌忙迎了出来,-把拉着张公子说:“星奇,你总算来了。来来来,里边叙话。”

二人走进内院,宋成万把虞美人的前后事情诉说一遍。张公子听罢愈加悲伤,无心在杭州逗留,谢过宋成万,带着虞美人的玛瑙心回了洛阳。

你猜张公子为何来迟?原来张公子回到洛阳,告知母亲要娶虞美人为妻。那张老夫人一听是个烟花女子,心中十分厌恶。她假意儿子说,婚姻之事她一人不能做主,要公子进京和天官商议。暗地里,却又差 家人进京诉说公子的不是,叫天官对公子严加。因此张公子去到京城,就被张天官了起来。后来,杭州奇闻传进京城,张公子知虞美人死后现形,心痛欲裂。他拼死拼活,一定要去杭州。天官无奈,只 好差两个家人跟随前往。

再说张公子回到洛阳,吩咐家人保守秘密,把玛瑙心藏进卧室。更深夜静,公子备置香案,将玛瑙心端放在案上,焚香哭祭。正祭间,忽见灯光摇曳,清风飘香,微微响起一声叹息。张公子睁开泪眼,只见虞美 人己站在面前,一阵心喜,忙上前一把拉住。虞美人长叹一声,说道:“公子,感人肺腑。本想与公子结为百年之好,可奴红颜薄命,遭你父母嫌弃,变生风波。奴与公子己是隔世之人,一切如烟似梦!”张公子 忙说道:“你我相爱,情深意厚,姐姐为我殉情身亡,我决不再娶,但愿长伴姐姐消此永夜。”自此以后,张公子不肯远离外出,夜夜和虞美人恩爱相处。

张老夫人见儿子面容憔悴,郁郁寡欢,心里犯疑,便舔开窗纸,偷看了几夜。只见儿子房中有一绝色女子,稍有动静,就一晃不见。张老夫怒:“哪来的野狐狸,竟敢我儿!”她心生一计,张天官在 京城生了重病,叫张公子立时动身去京城探病。张公子无奈,只得前去京城,但又不便携带那颗玛瑙心,就把它锁在箱子里。谁知他刚出门,老夫人就进了公子的卧室。她东瞧瞧,西看看,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 西,忽见箱子落锁,心中起疑,即命丫髮把大锁撬开。开箱一看,见里面放着一颗玛瑙心。心想:必是此物作怪。就拿来铁锤,把那颗玛瑙心砸碎,埋到花园中。

张公子进京后知道受了骗,急忙策马回到家中,却不见了那颗玛瑙心。他询问丫髮,知道那颗玛瑙心己被砸碎埋在花园中,便失魂似的跑向花园,扒开一看,果然是瓣瓣碎片,一时像针穿刀绞一般悲痛欲绝,“嗖” 声拔出寒光闪闪的青龙剑,照着自己的刺去。顷刻之间,一腔热血喷射出来,正好洒在那堆破碎的心瓣上。

第二年春天,在掩埋玛瑙心的地方长出一丛嫩苗苗。这苗儿慢慢长大,四月间现出了几颗蓓蕾,几天后开出粉红色的花。这花儿白中透红,晶莹如玉,人们见了无不称奇。后来,朝廷扩建御花园,下诏收集天下奇花异草,天官不敢藏匿,把它献了上去。见花姿新奇,问这花的名宇,天官对答不出。无奈,只好将儿子和虞美人殉情身死的事说了一番。听后十分感慨,就把这种花赐名为“虞美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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